證嚴上人與我──李健儀教授口述歷史
臉書留言錄(之一二三八)
114.2.21
一、上人的信任與託付,是無價的知遇之恩
民國86年間,我已完成天主教委託的「中華聖人圖」,只等追封日期確定,移至梵蒂岡博物館典藏。
我與證嚴上人認識,是在完成「中華聖人圖」之後,因此時間大約是在86年下半年以後。當時是透過一位大力護持慈濟的宜蘭師姐居間介紹。她告知:大林慈濟醫院擬製作「佛陀問病圖」的壁畫,問我是否有興趣承攬此事,並因此而帶我到花蓮靜思精舍拜見上人。
畫像創意,來自上人想突破傳統
那次與上人會面,我甚受鼓舞。上人的藝術素養很高,她說:「我給主題,你就能夠創作出來……?」對「佛陀問病圖」的期許很大,聽到了我的肯定答覆,她就請我開始「畫畫看」。
從那之後,我每個月都在台中精舍拜見上人,把自己構作的初稿與修訂稿,以及後面作畫過程中的每一次進度,都呈遞給她過目。上人每次都認真瀏覽,仔細聆聽,並且針對我的構圖提供一些修正意見。
由於主題是「佛陀問病圖」,上人想突破傳統說:「過午不食的佛陀臉型,不應是圓胖。」……我嘗試了幾個造型,最後決定以上人的恩師印順導師的法像,來舖墊壁畫中的「佛陀」意象,而畫中右側扶著病人的比丘尼,則是證嚴上人。我想用畫面呈現如下意義:大愛問病,既有「佛陀問病」的典故,也有慈濟大愛的時代意義──從印順導師到證嚴上人,他們師徒都本於「大愛」,而對眾生的苦難痌瘝在抱。建立醫院的本懷在此,希望世世代代的慈濟人能夠謹記這份「大愛」本懷。
最初在我的構圖裡,印順導師穿著袈裟且「偏袒右肩」,上人看過之後,請我改成覆肩款式,連袈裟的皺褶與紋路,她都細細指導。原創稿完成前,上人竟然靜靜地坐在一旁,看我做最後修飾繪畫,長達一個多小時。讓我感動的是,每次到靜思精舍給上人看畫,她非常尊重禮遇我,用餐時都安排我坐在她的旁邊。
見上人如此重視這幅原創稿油畫,我於是決定,待壁畫完工後,我會贈送給她。也就是說,我打算只向慈濟收取壁畫的費用。在這期間,我還繪製了三幅上人的畫像,呈贈上人。
(以下是筆者的個人感言)
為了配合這則新修貼文,健儀院長特別以殷重心,將他為上人所繪製的畫 像傳送給我。並且告知:這張油畫,已掛在證嚴上人的會客室。他還把會客室掛畫牆面的照片,也一併傳送給我。想來也真好笑!我十分粗心大意,去過精舍那麼多次,前次到精舍時,還坐在畫像正對面,旁聽證嚴法師主持的會議,但我從未注意,這裡掛著他的畫作。
我端視著證嚴法師的畫像,忍不住脫口而出:「畫得太美了!」他將法師寧靜致遠的氣質,自然盈溢的慈悲,以及洞察世事的睿智,刻劃得無比細膩。難怪證嚴法師會如此賞識他,信賴他!
昨日一整天都在公忙,無暇撰寫健儀教授口述歷史的續集。今天清晨又要趕到花蓮去探望證嚴法師。明知道這裡有許多臉友,迫切等著閱讀續集,但是出門在即,無暇趕工,只好先將新修貼文與上人畫像上傳臉書,並抒感言如上!
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!
二、我被師姐設局簽下賣身契
──助理背叛應了古諺:一碗米養恩人一斗米養仇人
114.2.24
這幅「大愛問病圖」原創稿油畫,長200cm x寬220cm,我畫了一年四個月,打算獻給上人。至於牆面的巨幅油畫,我粗估約2000萬元。原因是:那時我的油畫是以「號」來計價的,一號2萬元。在此之前,天主教選中我繪製「中華殉道聖人圖」時,我決定以「一號1萬元」的奉獻價來估算。梵諦岡決定:畫面長390cm x寬260cm,那是700號的巨作,總價700萬元。講定之後,我認為「有神作證」,不須簽訂合同。體貼的王愈榮主教,每個月定期給我一張50萬元支票,從不拖沓,讓我無後顧之憂,專心創作。
而大林醫院四層樓高的牆面巨幅畫作,比起「中華殉道聖人圖」,面積擴大了八倍以上,工作過程具備一定的危險性,尤其古典寫實技法,趕工草率不得。再者,距醫院啟用還不到11個月,必需多聘幾位助理來進行各項協助……。那麼,我要提的創作價格就不可能只是2000萬元。但由於我敬愛上人,也認同慈濟的濟世理念,我決定以奉獻心情,開價2000萬元。我當時甚至打算,等到壁畫完工,所有開支付清之後,我將就著餘款,提撥五百萬捐贈,擔任慈濟榮董。想著想著,就感覺非常榮耀。
壁畫材質由油畫改採乾性壁畫原委
在畫作接近完成時,我開始思考將油畫放大製作壁畫的助理人選。我打算找三個助理,其中一位就是陳○○。
在我十九歲的少年時代,曾經在陳○○舅舅那裏當過學徒而認識他,算是羅東同鄉。看著他去西班牙留學,大概是離開台灣二十多年吧,聽說回台後,在天母租個老房子當畫室,我特別過去關懷他。當下看他只有四個小學生,都還是台中友人每週特地從台中載孩子到天母來上課,繳學費接濟他。我看著十分不忍,發現他的經濟窘迫,想要藉自己在台灣的人脈來幫助他,因此建議他:
「既然四個學生來自台中,那你何不搬到台中開班授課?我可以向西北扶輪社的朋友推介你。」
為此,我還特地將自己的兩個孩子送到他的畫室,以此號召更多友人送子弟過去向他學畫。果然,台中友人接受了我的推薦,很快就開出了幾個班的規模,短短兩年就已在台中穩定生根。
是時「大愛問病圖」原創定案,我向陳○○提起大林醫院大壁畫工程,問他是否願意屈就,擔任油畫繪製助理。結果,他建議採用乾性壁畫施作。我心想:一來可以協助他在台灣立足,再者,未來我可組建團隊,一起合作接公共藝術壁畫工程。於是決定向慈濟建議:壁畫材質從油畫改為乾性壁畫。
之後帶他到大林醫院工地現場,請他評估:這樣的牆面壁畫,假若全部交給他獨力臨摹施工繪製,總共需要多少費用?第二天,陳○○向我報價兩百萬元。
我知道他經濟窘困,於是豪氣地說:
「這兩百萬就純粹是你的臨摹繪製費用!至於其他,包括所有的壁畫材料費,以及我要跟你一起去西班牙採購壁畫的兩人旅費,也全包在我身上。其他,包括在大林醫院附近租賃住屋,同時還要請一位幫我們準備三餐的老媽,以及各項生活開支,甚至全部稅金,通通都由我來吸收支付。
「另外,我還會再找兩位畫家來共同協助,並將組裝四台電動昇降機台,以利高牆最佳繪製效果。
「最重要的,我當然是繪製主導畫面的總修飾,尤其是圖面放大之後的空間,我還會再進行下一步的創作,增加許多蟬蟲蛾蝶生態的潤飾,務必要達到比原創圖更豐富的畫面效果。
「陳老師,我希望朋友一場,有好處一起分享,只要我們盡全力完成壁畫,這兩百萬元整,我不會少你一毛,純粹是給你的酬勞。你應該能體會我的用心。」
之後就準備向師姐提出壁畫報價。我明知「從油畫改為乾性壁畫」,必然會多出各種估算不到的額外費用。但這所有額外開支,我都願意一肩承擔。我大約估計,這樣七除八扣下來,我可能實得700-800萬元;倘若再扣除我要捐贈的500萬,那麼我的實收入可能只有200-300萬元,跟陳○○拿的費用相差無幾。一個承包工程的人,而且還是壁畫創作的靈魂人物,我願意拿跟助理差不多的工本費,原因無他,我敬愛上人,認同慈濟,要用奉獻的心意來完成這幅巨作。由於對慈濟大愛的全然信任原則,我並不打算要求簽訂合同來保障自己的權益,甚至沒要求比照天主教王愈榮主教的模式,提供分期付款。
台中師姐拒絕了台北師姐出資捐贈
在報價給鄭○○師姐時,我同時知會她,我在台北的朋友(也是慈濟人)姚○○師姐,願意負擔這筆費用。我的原意是善意提醒:她們不必為這筆費用的支出而擔心,已經有人願意承擔。我以為鄭師姐會非常開心,未料她直接否決道:「我們台中不能讓台北搶走這份功勞!」我聽了當場傻眼,佛教不是強調「無私奉獻」嗎?她怎麼會把別人的奉獻當作「搶功」?但是客隨主便,我只能靜待鄭師姐的回覆。
不久,我帶著陳○○介紹給鄭師姐認識,而這也是陳○○首次見到她。我希望能為他打開台中各方面的人脈,也帶他去參加朋友的餐會,座中苦苓提醒我:「你那兩千萬的壁畫案,要去申請註冊個人工作室,會影響稅金的支出!」我當時還不以為意,但是沒想到過了不久,陳○○竟然跟我說:「事實上還有一種比永久材料還更永久性的壁畫材料……。」
我聽了愣了一下!警惕到竟然還有「比永久還更永久性」的說法?但我仍問了一句:「那要增加多少錢?」他說:「兩百五十萬。」這回我算是聽明白了,苦苓的那番話,已經讓他起了不好的心思。他竟然要將原先說定的價碼,瞬間提高五十萬。我心想:所有提升再貴的材料費,不也是我答應要負擔了嗎?怎麼還要漲價?但是為了大局著想,我還是忍耐下來,答應將他的酬勞,調漲到兩百五十萬。
師姐欺騙與助理背叛宛如晴天霹靂,不信上人會出爾反爾
過沒多久,師姐突然找我,說是「上人不要畫那個壁畫了。」……晴天霹靂讓我無比錯愕,腦子一片空白。為了這幅壁畫,我花了整整一年四個月,沒拿過慈濟人半毛錢的支援;總算熬過來了,已經完成了最重要的步驟──油畫構圖的前置作業,她怎麼可以說停就停?
回想上人這一年多來,每次見到我時的溫馨互動,想到她對我的信任、賞識與叮嚀託付,我實在不敢相信,上人會是這種出爾反爾的人。但是上人每個月才來一次台中,我已經無法當面向上人求證。接著師姐說:「要不然,這幅作品上人很喜歡,我就買下來送給上人。」之後,她不斷來電話催我議價,我煎熬痛苦,考慮了一個星期,最終我以當時單人肖像畫行情,200號原創作品,說定四百萬元讓出。心情沒有一絲喜悅,只有深沉的無奈。至於版權,最終還是看在上人份上,我願無償送給慈濟,讓慈濟月刊或其他出版品,可以自行發表、廣宣。
我竟然簽了一份被設局的「賣身契」
很快,那位鄭○○師姐,她帶來了一張合約,其中一條竟然要求我,此後永不得對外公開發表,不得說是我的創作。經我強烈反對,第二天她換了一張橫式合約【備註】,指出已把那一條刪除掉了,往後我可以「創作者」身分發表,並即刻讓我簽名。當下我心神仍處挫敗狀態,無心細讀那些多出幾行的密密麻麻的條文,心想:大慈、大悲、大愛的慈濟,不可能會坑我。在完全信任的心理狀態下,我簽字了。
萬萬想不到,我竟然簽了一份貪功算計的鄭○○師姐與人同謀設局的「賣身契」。
約過月餘,最初引薦我給上人認識的宜蘭師姐,一大早突然一通電話:「李健儀,有人在畫壁畫了!……聽說那人是從西班牙留學20年回來的,他說不認識你……。」
又是一記晴空霹靂,我真的被騙了!
【備註】筆者看了那份合約,對方有四個人的簽名、身分證字號與地址。除了主事者外,其他三人可能並不知情。為了保護這無辜的三位師姐,因此健儀院長希望僅只當作呈庭物證,暫不公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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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以下是筆者的個人感言)
中午,健儀院長傳來一張他與印順導師的合照,以及兩張他所拍攝的印順導師法像,並告知:在他油畫創作進行了大約一年左右,在「佛陀臉像」的摸索過程中,他尊重上人的看法:「過午不食的佛陀臉型,不應是圓胖。」又想到「上人心心念念都是師父」,因此決定以上人恩師印順導師為佛陀臉像的範本,特別跑一趟華雨精舍,拍了兩張印順導師法像,並與導師合照,作為珍貴的紀念。
從以上敘述可知:
一、嚴格而言,慈濟本身(甚至其他三位師姐)也是受害人。因為在名義上,是這四位師姐與健儀院長簽約,然後將壁畫贈送給慈濟的。到了這個階段,主導者完全是那位台中師姐,證嚴法師與慈濟大林醫院當局,完全在狀況外。且合約中的「甲方」是四位簽約人而非慈濟。因此要說是「慈濟盜畫」,真的是太沉重了!
二、健儀院長後來對媒體稱那位師姐為「貪功師姐」,真的沒有冤枉她。想想看,當時既有姚姓師姐願意出資捐贈,她何苦加以阻攔?倘若那位姚姓師姐購畫捐贈大林慈濟醫院,那麼,後面的不幸事件就不會一路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三、作為口述歷史創作者,我本應該照著健儀院長的口述原貌,將每個人的全名都揭露出來。後來從其他慈濟人處得悉,那位主謀師姐前些天因猛爆性肝炎而入住加護病房,其他三位簽約人,一位已經罹癌去世(所以原本以為主角是她),另兩位也年已老邁,健康狀況欠佳。我又得悉:那位主謀師姐畢生都在為了慈濟而作鉅大奉獻。然則這只是她生命中的重大汙點,而非她的畢生全貌。
這令我不免生起不忍之情,因此決定(並獲健儀院長同意):我在臉書貼文時,先只帶出相關人等的姓氏,所有人的名號,都統一規格而以○○替代。等到進入司法程序,需要當事人出庭或作證時,健儀院長再於訟狀中揭露全名即可。
四、健儀院長全心提拔的陳○○,竟然否認他是「助理」,還在新聞稿中聲稱健儀院長「將他的兩個兒子送到我的畫室學畫」,讓讀者誤以為是健儀院長技不如人,所以連孩子學畫,都必須有求於他,這是典型的「恩將仇報」。
其次,即使陳○○聲稱:找他承攬壁畫工程的是台中師姐,而非他本人,但是為了獨吞利益,而將「頭家」已經承攬(而且已經進行了一年四個月)的工程,予以半途「截胡」!
一位對此事知情的慈濟人告訴我:台積電前資深研發長粱孟松,2011年離職後跳槽到三星,使得三星技術一度超越台灣,更讓台積電損失3百億元,還錯失蘋果訂單,這就讓台積電2015年對其提告,侵犯營業祕密的民事訴訟。
因此,無論是陳○○主動自薦承攬壁畫,還是鄭○○師姐為了「省錢」而撇開健儀院長,向他詢價,他依然是罪無可逭!
至於他為何還是筆者口中的「抄襲嫌犯」,請待我於「下回分曉」。
三、證嚴法師當眾棒喝,抄襲者落荒而逃
114.2.28
偷天換日,手法綿密
有一天,鄭○○師姐心虛又愧疚,硬著頭皮過來,說是上人要找我。……我連忙搭飛機過去花蓮拜見上人。當時,林俊龍院長(現在是慈濟醫療體系執行長)就在上人旁邊。上人一看到我,劈頭就說:
「那張畫我不是交代你上牆為止嗎?怎麼會變成這樣?」
「我每個月去巡視,看著他顏色亂塗,去一趟說是打底,去兩趟也說打底!醫院都快要開幕了,……還在打底?何時才能完成?」
「還聽說那個人是你介紹的,是嗎?」
我這時才知道,上人聽說陳○○是我介紹來接續壁畫工程的,所以不疑有他,被鄭師姐安排接見了陳○○,聆聽乾性壁畫的製作手法。
真相曝光,但傷害已無可挽回
聽到上人的責怪,我這才意會到:不但是我被師姐騙了,上人也被師姐騙了!上人誤以為是我中途反悔,不要製作壁畫了。我於是沉痛地說:「上人,我被背叛、被騙、被割稻尾,我是被慈濟的人挖陷阱,讓我跌倒在佛堂中間啊!我最難過時,還真想求上人開示,如何度過這痛苦煎熬?」
上人聽了沉默良久,最後無奈嘆氣地說:「唉……!錢是她們出的……。」
我不禁想到打算奉獻這幅壁畫的台北姚師姐,倘若沒有台中鄭師姐的阻攔,壁畫費用就讓姚師姐支出,又何至於讓上人進退維谷呢?但現在,一切都來不及了,因為壁畫已經動工,做也不是,停也不是,而且開幕迫在眼前,沒有回頭路了。
開幕在即,上人進退維谷
上人接著詢問:「現在,再來要怎辦?你能去幫忙嗎?」
上人既然開口,希望我能全力協助,當下我毫不考慮,毅然答應,先把壁畫完成再說!即刻與林俊龍院長一起到了大林,當真正看到鷹架後方尚待完成的壁畫,我心裡更受衝擊。因為我作夢也沒想到,鄭師姐居然將我的油畫,拿來給陳○○臨摹製作壁畫⋯⋯。即使念在上人對我的肯定,我依然答應幫忙。但沒想到陳○○竟然毫不顧慮在一旁的林俊龍院長,直接拒絕了我的協助。
對自己未能完成上人的託付,內心非常無奈。到現在,我還是感到萬分遺憾!
抹去原創人名,剽竊原創成果
在這以後,鄭○○師姐還來找過我幾次,對陳○○的畫作能力與進度多所抱怨,並且拿出她們與陳○○簽訂的合約給我看。我這才知道,陳○○最初報價是1000萬。後來聽說,最後議價900萬,他回捐慈濟200萬元結案。
也就是說,僅只依樣臨摹,他從一開始向我開價200萬,轉身就拉抬到了700萬,扣除材料費,估計多賺了大約三倍!
而且那粗糙的繪畫技術水準,把衣服的皺折質感,畫得像菩提樹根纏身⋯⋯連抄都抄得整面牆的顏色灰暗沉悶,無法彰顯我的原創「問病圖」中,「佛光普照」的真正精隨。最感歎的是,我原本估計與三個助理一起上牆作畫,預計10個月工期完工,繪製成一幅傳世經典的「佛陀問病圖」,沒料他一個人8個月就交差,產出粗糙圖像,最後竟還簽下「陳○○恭繪」字樣!如此抹去原創人名,剽竊原創成果,赤裸裸篡奪了我的創作人格權!
鄭師姐向我訴苦說:「上人把我罵死了!」她為了將功折罪,私下幾人合資,將我的油畫原作,印刷複製了共五千張,定價2萬、4萬、6萬平均三種尺寸並裝框,拿來義賣募款,並且全部賣完,預估進帳可達兩億元。也就是說,師姐用四百萬元,買下我的油畫送給慈濟,但是我那張油畫的複製品,就募到了兩億元,報酬率很高!
由於那時慈濟正投入921地震的災區重建,重建經費捉襟見肘,我知道自己的油畫複製品,多少能為慈濟紓困,因此樂見其成。時任大林慈濟醫院院長的林俊龍醫師也買了一幅六萬元複製品,掛在院長室,還特地請我簽名。友人說:「李健儀,你對慈濟奉獻很大呀。」我無意居功,但求能為上人分憂解勞。
上人當眾不假辭色地戳破謊言
仿冒壁畫完成,醫院開幕後不久,上人的隨行攝影師突然來電,興奮告知:
「李教授,上人幫你出了一口氣!
「今天,在一場大型的榮董會上,不知是誰找陳○○上去講話,他大吹大擂,胡編亂扯,說他創作這幅畫是如何辛苦的過程⋯⋯。講完下台,還沒回到座位,上人上台直接義正嚴辭糾正:
「『那幅畫不是他畫的。從頭到尾,那幅畫的創作者只有一個人,那就是李健儀教授!』
「上人當眾拆穿之後,陳○○不敢回座,趕緊開溜了。」
聽到這番陳述時,一股暖流湧上心頭!上人真的是明察秋毫,洞見事理。上人平時待人溫厚,這回竟然會當眾不假辭色地戳破他的謊言,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。上人厚待我的知遇之情,迄今深深記在心裡。
壁畫風波的後續發展
年初因苦苓的一段發言,大林醫院壁畫風波再起。昭慧法師告訴我,慈濟基金會顏博文執行長想與我聯絡,我慨然答應,並與他在電話中進行了深刻的談話。原先各界媒體記者想要訪問我時,我還不願接受訪談,因為從顏執行長的談話中得知,上人法體欠安,我非常不捨得讓上人抱病面對這些擾攘是非。
沒想到第二天上午,大林慈濟醫院公布新聞稿,提到當年已與我簽約,一切合法。這讓我不得不面對媒體作出回答。即使將當年自己被騙,與上人找我補救的過程,作了如實陳述,但我仍不忍心把合約拿出來攤到媒體鏡頭前面,我深怕這麼一來,設局算計的賣身契合約一旦公開,慈濟會遭來更多的攻擊,上人也會無端受到誤解。
後來看到網路上對慈濟與上人的種種言詞霸凌,讓我非常震驚,我最痛心的是,這件抄襲仿冒的事與上人無關,上人竟受到了各種誤解與污辱。眼看著網路上排山倒海的誹謗中傷,以及種種反慈濟的攻訐評論,我意會到,慈濟在此事上真的非常受傷。於是,我決定把事情翻篇,好讓媒體停止這個話題。
沒想到陳○○看我公開說要「翻篇」,竟然發出了新聞稿,其中有諸多不實陳述,還有些製造公眾錯覺的話術。然而至少,他的新聞稿已不敢不承認:他確實有「模擬」我的創作油畫,也就是說,他再也不敢自詡說:這是他個人的「恭繪」。
我在想:自己這樣努力「翻篇」,可能帶給了他很大的錯覺,讓他越來越多動作。最近公開在臉書上編織謠言,假鄭○○師姐之口,說是「上人想要省錢」,所以才拜託他畫的。友人實在看不下去,提醒我:若再不出面澄清,會讓上人的誠信,受到社會上的強烈質疑。這才讓我驚覺事態嚴重。
二月十一日傍晚,昭慧法師陪同顏執行長到訪我的畫室之時,我很誠懇地將自己從認識上人,受到上人的知遇之恩的點點滴滴,以及被師姐設局蒙騙,乃至後續發展的整個過程,向他們作了一番完整的敘述,並且將畫作初稿與後續修稿的過程照片,一張張翻給他們看。我希望這些完整的敘述,可以還原事實真相,也還上人一個公道,讓她不要再受到不實之誤會與汙衊。
有關陳○○抄襲我的油畫,侵害我的權益,還接二連三造謠妨害名譽,已涉及民事及刑事責任。當年事件剛發生時,許多同道友人建議我要對陳○○提出訴訟,但我當時想到,這將會連累到當事人證嚴上人及目擊證人林俊龍院長出庭作證,於心不安、不忍,因此婉拒了友人的好意。
到如今,這件事被重新提起,鬧得沸沸揚揚,一些關心、愛護慈濟的友人經常議論:這張涉抄襲又粗糙的壁畫,對上人及慈濟的傷害深重,為何還高高掛著?這樣下去,必然會持續成為各方說三道四的題材。我也只能無言!或許我也可以找到「缺陷的正面意義」。那就是:
一、壁畫上嵌入的「陳○○恭繪」字樣,是一道無法抹滅的「抄襲」事證。
二、這幅壁畫的存在,與它背後的故事,可讓慈濟人充分警惕:必須牢牢記住上人的教誨──「誠正信實」;佛家說:「因地不真,果遭迂曲。」即使是做一樁好事,倘若舉心動念偏差,真的會帶來無法收拾的局面!
【李健儀後記】
不拘泥於古法,與時俱進的生命風光
2月21日與昭慧法師相約到花蓮碰面。下午三點,依德淳師父安排,隨著昭慧法師走進上人肅穆清幽的會客室。看到已多年未見的上人,依然瘦削莊嚴,神情氣色不錯,一下午坐了兩個多小時,關懷、垂詢並聽取台南黃市長的救災報告。
之後由昭慧法師誦讀歌詞,原來這是上人特別囑咐她的「功課」。上人與昭慧法師的溫馨互動,讓我印象深刻。上人帶著感傷說道:「不知為何,最近時常浮現印順導師與父母的形象!」這句話令眾人動容。
上人說:希望未來有一天,當生命終了時,不再只是傳統的送行模式──佛 號重複不斷,而是一首創新誦唱的曲目。我立時聯想到當年交代我畫「創新的佛陀形象」那一幕,可見上人不拘泥於古法,與時俱進的生命風光!我還向上人提起:精舍已將我贈送給她的另一張「三合一」化身光柵版畫像,掛在會客室牆面中央。
在融恰的閑談中,昭慧法師從手機點出我為上人畫的肖像畫像,上人謙虛地直說,這是少年時候的她,是我美化她了。我回應道:「我是寫實風格,眼中看見什麼,才畫得出來什麼,妳在我眼底就是這樣莊嚴!⋯⋯」。
在告辭前,奉上我帶的伴手禮,請上人記得嚐一塊,她還打趣調侃說:「我若想多吃幾塊,難道不行嗎?」逗得在側諸位師父與師兄姐們哈哈大笑!
上人隨即關切我「現在住哪裡」,我一說「竹北」,上人立刻回道:
「我也時常會去新竹慈濟分會,下次到新竹時,你記得來看我!」
拎著上人溫馨贈送的一大袋禮物,與精舍師父為我們準備的美味晚餐,我快樂地走出精舍。與上人的「話舊」,讓我那段壁畫事件帶來的心底傷痕,彷若獲得了甘露法水的洗滌,不藥而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