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平運動與佛魔之爭
臉書留言錄(之一二七九)
114.5.31
跨宗派的性平理念與實踐
有人透過Messenger來訊,請我開宗立派,說是願意出資支持這個宗派。我拒絕了這番好意,
印順導師說:「律為三乘共基,淨為三乘共庇。」也就是說,對紀律的要求,對淨土的嚮往,這是「從人性邁向覺性」的必然趨勢,不應侷限在宗派門牆之內。
性別平等的信念與實踐亦復如是,這是跨越宗派門牆的自利利他之道。理由如下:
佛門內外的今昔之別
在女性地位低落的古代,性平的重要性,容或被嚴重忽略,大家不以為忤。因為佛門內外同樣壓制女性,彼此的差異性不大。
到了已將性平視為普世價值的當代社會,佛門內令人窒息的性別歧視,業已構成了人們對佛門裹足不前的心理障礙。這時,性平意識已成為跨越宗派的戒學要義,也已成為跨越宗派的覺知歷程。
「聖化」的先決條件:心理正常、品格善良
每一宗派的目標,都是讓人學習「聖化」之道;無論他們追求的是證阿羅漢的「聖化」,還是成就佛道的「聖化」。而「聖化」的先決條件,是心理正常,品格善良(這是「戒增上學」的首要目標)。
倘若心理變態,品性卑劣,即使小有禪定與神通境界,往往比正常人更為囂張跋扈,卒而自取滅亡(如神通高明卻千方百計殺害佛陀的提婆達多,如對比丘尼叫囂,聲稱「我可罵妳謗妳」的惡棍比丘)。
倘若心理變態,品性卑劣,即使小有佛學知識,往往比尋常人更能巧用「佛言佛語」,來合理化其邪惡意念與行為(如某位善說佛法,善攝信眾,強調徒弟對師長必須「觀功念恩」,然後向比丘尼徒弟伸出魔爪,醜聞曝光後全國譁然,身敗名裂,黯然下臺的某「佛教協會」理事長)。
性平的認知與實踐:讓人變得正常,讓人變得善良
「性別平等」是「眾生平等」的信念延伸。積數十年之觀察,我真切發現:性平的認知與實踐,會讓人變得正常,變得善良。
藐視性平而意圖排除女性(如南傳、藏傳主流佛教,不准許女眾受具足戒,成比丘尼),或是雖不排除女性,卻以「掌控女性」為「接納女性」之先決條件(如漢傳佛教,准許女眾在自認卑微的前提下,在男僧可操控的範圍內,得受具足戒),這都是令男僧自掘墳墓的「魔性」訓練。
性別歧視的觀念、行徑與制度,就如此這般地任令男僧的魔性增長,佛性削弱,摧殘著男僧的心性。尼僧亦不遑多讓,在面對男僧時自認卑微的心理殘缺下,對那些比她弱勢的所謂「小眾」,同樣是頤指氣使,面目可憎。
這就使得他們在「虐待狂」與「受虐狂」,「受害者」與「加害者」之間不斷「輪迴」。於是,不出家還比較正常而善良,出家越久,就越不正常且越不善良。
對女眾的掌控意圖,讓男女僧人雙雙落入「心魔」陷阱
更精確地說,意圖用「八敬法」(特別是「二部僧受戒」的制度)來掌控女性的男僧,或是大力維持「男尊女卑」的秩序與規範的尼僧,莫不落入「掌控」他人的「心魔」陷阱。
嚴守「八敬法」的尼僧,看似被掌控的受害人,但她們一點也不認為自己受害,因為她們被「佛說」制約,心甘情願地接受男僧的掌控,並視「掌控」為合理手段,用這樣的思維邏輯來掌控徒弟,掌控信眾。
她們之中,有的甚至成為男僧掌控尼眾的「白手套」,以此分贓「掌控尼眾」所奪取的利益。這就使她們嚴重陷入「心魔」陷阱,成為其他尼眾的「加害人」。
性平之爭,不啻「佛魔之爭」
在佛典中,「魔」的核心意義就是「掌控」。魔王波旬出於對眾生的掌控欲,不但在希達多太子成佛之前,用暴力與色誘手段制止他邁向佛道,而且在確知他已掙脫魔困而成佛之後,依然千方百計制止佛陀度化眾生(例如,要求佛陀快點涅槃),唯恐佛陀度化眾生的舉動,會讓魔王減少了對眾生的掌控力。
因此說到底,性平之爭,其實是一場跨宗派的「佛魔之爭」。想讓自己脫離魔性的捆綁,那就得先捐棄對任何眾生(包括女性)的「掌控」意圖,在「放飛」對方的同時,也就「放飛」了自己。魔性由此削弱,乃至消散;覺性由此增長,乃至圓成。
奇哉奇哉!我等被扣以「末法」與「法滅」大帽
等融比丘於5月29日通過碩士論文口試。指導教授是郭朝順教授,另二位口試委員為鄧偉仁、林欣儀教授。
等融的論文題目是:「從歷史哲學的角度論法滅與末法思想」。口試通過後,他來訊附上照片,並扼要說明其論文大旨如下:
「我的碩士論文非常冗長,主要是點出了幾個前人沒有點出的問題:法滅思想被人用來維護傳統階級(漢地結集的經典更為明顯),無論是退化論還是循環論的史觀,都不符合佛教『無我』、『空性』的義理。
「有趣的是,現在這些問題仍然存在,一些人又拿著『末法、法滅』為藉口在維護傳統階級,讓佛教落入保守主義,難以回應時代的變遷。
「弟子想和師父分享一些感慨,其實寫這個主題的時候,並沒有預想到『末法、法滅』之類的詞彙,會被別人用在自己和您身上。
「這是一場非常鍛鍊我心智的考驗,這個經歷也讓我更加明晰自己碩士論文的意義。大部分人對『法滅、末法』並不了解,以為自己維護『舊文化傳統』就是在『維護正法』,這是非常讓人惋惜的。」